第0138章惊涛裂岸余烬里的微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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台北,淡水河口悬崖。 1955年冬,凌晨03:17。 魏正宏感觉自己胸腔里燃烧着一团火,一团足以将他整个人都焚烧殆尽的怒火。 他死死地抓着悬崖边一块嶙峋的岩石,指尖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惨白的颜色,甚至渗出了血丝,但他浑然不觉。他的眼睛,布满了血丝,死死地盯着下方那片被月光映照得波光粼粼、却又深不可测的黑色海面。 浪涛一波接着一波,永无休止地拍打着悬崖底部的礁石,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。每一次撞击,都像是在嘲笑他的无能。 “海燕”……林默涵……那个他追捕了三年,那个让他寝食难安,那个几乎将他整个情报帝国玩弄于股掌之上的男人……就这样,从他的眼皮子底下,“飞”走了。 不,不是飞走。 是用一种最决绝、最惨烈,也最让他感到挫败的方式——自我毁灭。 “局长,海面什么都没有!这刺骨的海风,气喘吁吁地跑回来报告,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这不仅是对大自然力量的恐惧,更是对刚才那个纵身一跃的身影的敬畏。 魏正宏没有话。他的胸膛剧烈起伏着,像是一头被困的野兽。他缓缓地、僵硬地直起身,转过头,目光扫过他带来的那些手下。 那些平日里耀武扬威、自诩为猎犬的特务们,在接触到他那双猩红、空洞又充满杀意的眼睛时,都不约而同地低下了头,无人敢与他对视。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令人窒息的死寂,只有风声、雨声和浪涛声,像是在为一场葬礼奏响哀乐。 “搜。”魏正宏终于开口了,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摩擦。 “……是!局长,我们马上组织蛙人,天亮后……” “搜他的住处,搜他的公司,搜他所有可能去过的地方!”魏正宏猛地提高了音量,打断了手下的话,“我要他这三年在台湾的所有痕迹,所有记录,所有……一根头发丝都不许放过!我要知道,他到底是谁,他背后到底还有谁!” 他没有下令去海里打捞尸体。潜意识里,他甚至不希望找到尸体。因为只要尸体没找到,林默涵就还“活着”,就还是一个可以被他抓住的囚犯,而不是一个让他永远无法企及的传。 他要的是一个“活”的战利品,而不是一具冰冷的尸体。 但现在,他必须从另一个战场,去寻找属于自己的尊严。 “是!局长!”特务们如蒙大赦,连忙应声,开始慌乱地收队,准备执行新的命令。 魏正宏独自一人留在悬崖边,任凭冰冷的雨水打在他的脸上,和着某种咸涩的液体,分不清是雨,还是泪。 他输了。 彻彻底底地输了。 林默涵用生命作为代价,完成了一次完美的、让他无从置喙的“胜利”。他甚至无法将林默涵的死,定义为一次成功的抓捕。这更像是一次……献祭。 一次“海燕”向着它的大海,向着它的信仰,进行的最后一次飞翔。 台北,西门町,沈墨商行。 几乎是与淡水河口悬崖上那场惊心动魄的对峙同步,商行后堂的一盏油灯,悄然熄灭了。 一道黑影,像是一只无声的夜枭,从后窗翻了进来。 来人正是“渡舟”——陈志远。 他的脸色苍白,呼吸急促,显然是刚刚经历了一场极度的惊险。他没有开灯,而是凭借着对这里地形的熟悉,在黑暗中摸索着,径直来到了林默涵的书房。 他知道时间不多。魏正宏的人,随时可能像疯狗一样扑到这里。 他的目标很明确——保险柜。 那是林默涵在一次秘密会面时,用只有他们两人才懂的暗语告诉他的。如果有一天他“飞”了,就让“渡舟”来取走最后一样东西。 陈志远对开锁并不陌生。几秒钟后,保险柜的门应声而开。 里面空空如也。 不,不是空的。 最底层,静静地躺着一个的、用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方块。 陈志远的心脏猛地一跳。他心翼翼地拿起那个方块,打开油布。 里面是一卷缩微胶卷,和一张的纸条。 纸条上,是林默涵那熟悉的、铁画银钩的字迹: “给渡舟。若我飞去,请将此物,交到该去的地方。你,是新的海燕。——海燕” 陈志远的手,剧烈地颤抖起来。 泪水,瞬间模糊了他的双眼。 他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