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9章 崔氏的决定
书迷正在阅读:从编辑走出来的明星、洞天在手:五零四合院躺赢、热搜网红都是我、睡觉前一篇小故事、长夜映月明、王爷,夫人又把您死对头刀了、太后金安(快穿)、他什么都会亿点,你管这叫明星?、重生之我的男友变成了喵、诡秘伞匠:我在鬼气复苏世界封神
清河城西,崔氏府邸。 秋雨绵绵,打在庭院青石上,溅起细碎水花。廊庑下,崔逞凭栏而立,望着雨中残荷出神。 “家主。”老仆悄步上前,低声道,“南边的客人,在偏厅候着了。” 崔逞指尖轻叩栏杆,半晌才道:“奉茶,用我私藏的那盒顾渚紫笋。” “是。” 偏厅内,炭火正旺。滕恬之派来的使者姓徐名邈,年约四旬,广额细目,一副名士派头。他正欣赏壁上悬挂的蔡邕《熹平石经》拓本,见崔逞进来,从容一礼:“久闻崔氏文脉,今日得见崔公,幸甚。” 崔逞还礼:“徐先生远来辛苦,请坐。” 两人分主客落座。徐邈抿了口茶,赞道:“好茶。顾渚紫笋,晋室贡品,不想河北亦有。” 崔逞淡淡一笑,“不及江南正宗。” 徐邈放下茶盏,切入正题:“崔公可知,北府军已渡黄河?” 崔逞指尖微不可察地一顿:“略有耳闻。” “岂止渡河。”徐邈身体前倾,“刘牢之将军已破邺城外城,慕容垂退守宫城,覆灭只在旦夕。谢车骑亲率大军驻跸荥阳,河北诸郡望风归附。济北温详等,皆已奉表称臣。” 他顿了顿,观察崔逞神色:“清河地处要冲,崔公若此时举义,功在社稷。谢车骑有言,崔氏世居清河,若能助王师北定,必表奏朝廷,使崔氏‘永镇桑梓,世守故土’。” 这话说得极具诱惑。“永镇桑梓,世守故土”——意味着崔氏将从地方豪强,变为朝廷认可的世袭藩镇。 崔逞却只是拨弄茶盏,良久方道:“徐先生可知,小女已嫁慕容农为妻?” 徐邈一怔,随即笑道:“自然知晓。然公私分明,崔公乃一家之主,当为宗族百年计。况且…”他压低声音,“慕容氏胡族也,岂能久据华夏?谢车骑让我带话,崔氏汉家衣冠,何必屈身事虏?” 这话已说得极重。崔逞面色不变,眼中却闪过一丝锐光。 “先生所言,崔某谨记。”他缓缓起身,“只是此事关系重大,容某思量数日。” 徐邈知不能逼得太紧,遂起身拱手:“那徐某便在城中客栈静候佳音。不过,”他意味深长地补充,“北府军先锋孙无终部五千精兵已至黄河南岸,济北温详万余人亦整军待发。时机,不等人啊。此乃,谢车骑亲笔书信,还望崔公思量。” 送走徐邈,崔逞独自在厅中踱步。雨声渐密,敲在瓦上如战鼓频催。 ----------------- “报——”就在崔逞思量之时,老仆仓皇闯入,“大将军到府门外了!” 崔逞心惊,来得这么快?徐邈刚走,莫非自己一直在慕容农的监视之下? “带了多少人?”崔逞急问。 “就…就将军与夫人,还有两个亲兵,在门外下车。” 崔逞顾不得想那么多,深吸一口气:“开中门,迎。” 府门外,慕容农正扶崔璇下车。 秋雨沾湿了他的玄色披风,他却浑然未觉,只细心为妻子拢了拢帷帽。两个亲兵按刀立于车旁,目光警惕地扫视四周——这是刘木特意挑选的好手,即便慕容农说“不必跟入”,他们也要守在最近处。 “将军,”崔璇低声道,“稍后见了父亲…” 慕容农知晓谢玄使者一事,也没瞒着崔璇,此刻崔璇神色忧虑,忍不住想为父亲求情。 “我自有分寸。”慕容农拍拍她的手,声音温和,“今日我们是回门探望,不谈公事。” 崔璇抬眼看他,新婚月余,她已知这夫君表面温和,实则内里却坚韧如铁。此刻他眉眼平静,可那平静之下,藏着什么? 中门大开,崔逞亲迎而出:“不知将军驾临,有失远迎。” 慕容农执子婿礼:“岳父大人客气。今日秋雨,璇儿思念家人,小婿便陪她回来看看。” 话说得寻常,可这“秋雨”时节,“突然”回门,谁信? 入得正堂,崔璇借故去看母亲,留下翁婿二人。炭火噼啪,茶香袅袅,气氛却莫名凝滞。 慕容农端起茶盏,忽道:“好茶。可是顾渚紫笋?” 崔逞心中一跳:“将军识茶?” “略知一二。”慕容农啜了一口,“此茶生于江南,北地罕见。岳父这茶,应是南边来的客人所赠?” 话如惊雷。 崔逞手一颤,茶盏与托相击,发出轻响。他强自镇定:“将军何出此言?” 慕容农放下茶盏,抬眼直视岳父:“小婿麾下刘木,两个时辰前在城西客栈,见到几个南边口音的客商。他们入城不过半日,却直奔崔府而来。”他顿了顿,“岳父,可是谢玄派人来了?” 堂中死寂。 雨声忽然大了起来,哗哗如瀑。 崔逞面色数变,最终归于平静。他缓缓放下茶盏,不再否认:“是。” “来者何人?” “徐邈,滕恬之幕僚。” “所为何事?” “劝降。”